Latin

玉支机 - 4

Süzlärneñ gomumi sanı 5220
Unikal süzlärneñ gomumi sanı 2513
27.6 süzlär 2000 iñ yış oçrıy torgan süzlärgä kerä.
39.6 süzlär 5000 iñ yış oçrıy torgan süzlärgä kerä.
45.9 süzlär 8000 iñ yış oçrıy torgan süzlärgä kerä.
Härber sızık iñ yış oçrıy torgan 1000 süzlärneñ protsentnı kürsätä.
ads place
驚魂未定,累小妹幾幾為受辱之事,而姐姐竟深閨享安貞之
吉,以待佳期,真好作用耶!敬服,敬服。」「管小姐道:「此
舉雖小妹之過,然非此則令兄之威勢不可當,癡念不能止,
故不得已而出。此空驚虛喝之罪,望姐姐恕之。」卜小姐道:
「家兄憂死,而忽然得生;小妹待辱而一朝獲免,感激已自
不勝,何敢言罪?」管小姐道:「小妹自愧不能韜隱,浪得
虛名,以招實禍。怎如姐姐秘窈窕於河洲,潛幽貞於睢鳥。
若非答聘玉支璣一詠流出,胡麻縱漁父能尋,亦不知桃源深
處,別有一天,已恨當面錯過。今忽相逢,真夢想所不能到,
何幸如之。」卜小姐道:「小妹原係無才,實非韞玉。即前
玉支璣一詠,小妹只認做家庭塗抹。誰知為家兄所賣,竟獻
之國士之前,又流入閨宗之目,愧且不知,又何知其為答聘。
後家兄獲罪姐姐,自分必死。妄聽人移花接木之謀,有求於
小妹,說出從前。小妹方知家兄暗以小妹為香餌,欲長孫吞
小妹之鉤,吐出姐姐,以遂其蝦膜之想。彼雖假途,實非真
念,然小妹名節已被其喪盡矣。今聞長孫歸娶,畏禍本身,
又欲執前之假,為今之真,以求苟免,竟不念小妹之名節為
何物。及小妹不從,又苦求父命來壓,使小妹無可奈何,只
得如落花飛絮而來,已擯飄泊不能自主。不料姐姐安然無恙,
又使小妹得以自主,不輕受辱,真快事也。」管小姐道:「姐
姐之快,以小妹尚存,於令兄無傷,嫁娶得以自主。敦知小
妹既見姐姐如影戀形,如聲戀響,安忍再離。只恐又要生姐
姐之不快,卻將奈何?」
卜小姐道:「不快者,不快乾矯強也。至於孤思依傍柔
思,小妹株守香奩,無依無傍,今幸逢姐姐,倘蒙不棄,常
使相親,則何快如之,姐姐為何反言?但恐花枝在前,幽草
不敢言芳。明月居上,疏星自難再照,不知姐姐將何以教我?」
管小姐道:「玉支璣之聘,雖或真或假,出於人事。然玉支
璣答聘之詩,或有心或無心,則實有天意存焉。且聞英皇兩
帝女,共媲美於虞廷。甘糜二夫人,實齊眉於先主。每每希
心內美,千古無多。何幸屈指閨才,一時有兩。況色香相接,
既得之比鄰,且緣分有因,安忍失之當面。在小妹既不肯自
讓,在姐姐又何必多謙。自是一天好事,不識尊意以為何如?」
卜小姐道:「女子有家,誰人不願。況良人又稱國士,安肯
自失。但恐長孫借聘行聘,未必出於真誠。即家兄竊詩作答,
不過行其詭詐,實於婚姻之禮不相符合。況長孫奉旨歸娶者
姐姐也,小妹突出分奉箕帚,縱姐姐私僇木之量,置之不校,
在長孫未免贅疣相視,烏乎可也?」管小姐:「長孫篤信人
也。明知行聘是虛,獨賴姐姐這一首答聘詩,死也不敢還出,
則其屬意此詩可知也。既屬意此詩,豈不願意做詩之人。然
而不敢明言者,因先有小妹婚姻之約,不忍負心。又以姐姐
門媚太高,不敢妄想。然揣度其私心,則未有不展轉反側,
而殷殷愛慕者。今尊公大宰,既肯認假以為真,則長孫自將
錯以就錯,而遂其心矣。姐姐何必相疑?」卜小姐道:「長
孫若不嫌貌陋,姐姐又賢德相容,家父又喜牽絲幕,小妹何
人,敢過於推調。但思婚姻大禮,不宜苟且,以辱關睢之雅
化,尚望姐姐為小妹主持。」管小姐道:「姐姐賦姿既美且
才,而德性又正靜溫和,若不棄嫌,小妹願結為姊妹,日相
晤對,則平生之大快也。至於長孫歸娶,誓必雙飛雙宿,決
不獨自於歸,有負此盟,天地不容蓋載,不識姐姐以為何如?」
卜小姐道:「蒙姐姐以此垂憐,無論結義,直勝同胞矣。感
激不盡,更有何言。」二人說得投機,俱各大喜。一面治酒
款待,說說笑笑。不獨管小姐留住不放,就是卜小姐也不願
言歸,一連住了三日。
兩小姐在閨中留戀一毫不覺,惟卜成仁不知何故,急得
抓耳撓腮,叫侍妾來探聽。卜小姐打發回來,不容入去。卜
成仁摸不著消息,更加著急。卜小姐此時已與管小姐結成姊
妹,二人俱是十八。管小姐長一月為姐,卜小姐小一月為妹。
卜小姐見哥哥著急,因辭管小姐道:「小妹蒙姐姐真誠相待,
一刻也不忍離。但慮愚兄著急,只得要回去安慰他。」管小
姐道:「賢妹回去安慰令兄,只宜力保其無他,斷不可說出
愚姐不死,恐傳聞於長孫之耳,不能察其真情。」卜小姐道:
「此意小妹曉得。」方才別去。正是:
兒女天生多俏心,俏心能淺又能深。
說來除了知音聽,明月蘆花沒處尋。
卜小姐回到家中,卜成仁來問。卜小姐安慰道:「此事
委曲甚多,一時難言,哥哥也不必細問。但一毫禍患,俱與
哥哥無涉,哥哥只管放心,妹子可以力保。」卜成仁道:「妹
妹既肯力保,諒非騙我,我為兄的心已放下八九。但不知長
孫榜眼歸娶時,妹妹還是嫁他,還是不嫁他?」卜小姐道:
「嫁也不可知,不嫁也不可知,哥哥總不必問,只包管哥哥
無禍便了。」卜成仁聽見妹子說話朗烈,方才歡喜去了。自
此之後,連卜小姐也安心以待長孫肖歸娶不題。
卻說管恃郎奉旨往海上封王,因爭禮不屈,被留了八九
個月。後服其持正,方優禮遣還。及歸,海上又遭風濤之險,
故往來將有年半,方回至京師復命。朝廷嘉其有功,進升尚
書。管灰思家之極,又聞知長孫肖中了榜眼,已奉旨歸娶,
一發要回。因此告病,一連上了三疏,方准給假歸程,俟病
痊復任。
管灰得了旨意,忙打點歸程。滿朝文武都與他歡喜。獨
有卜尚書有些著忙,恐他歸去,聞知女兒逼死之信,安肯甘
休。與其後日挽回,不如今日相求。因盛設酒筵,又說賀喜,
又說送行,又請了王相公來相陪,就求他在中間說合,情願
獻金贖罪,只求恕他兒子卜成仁之死。
不期管侍郎一到京,早有人報知他女兒為卜成仁威逼的
死信,雖不深信,未免也吃一驚。及到衙門,家人報知是嚇
卜成仁之計,實實未死,愈服女兒之妙用。
忽見卜尚書慇懃來請,知是為此;恐不應承,他急了又
下毒手,便欣然而往。賓主相見過,又請王相公來相見。相
見畢,略敘幾句閒文,就拱請上席,歡然而飲。飲至換席,
王相公方邀了管尚書到一間書房中,悄悄說道:「今日卜塚
宰之席,雖為老先生賀喜榮歸,然實有一件萬不得已之苦情,
要懇求老先生開恩赦罪,情願以千金為酬,自不敢說,故托
學生代為請命。不識老先生可肯念同列台衡,再推薄分,寬
容一線否?」管尚書假意驚訝道:「不知何事這等要緊?且
先求教,方可酌議。」王相公道:「卜塚宰令郎卜成仁,一
向慕令愛窈窕賢淑,再三為荇菜之求,此老先生所知也。不
幸為三詩所誤,自求不遂,轉成就了敝門人長孫肖之婚。他
心不服,往往多方苦求,雖說有之,然尊府之閨閣深沉,揆
情度理亦不過驕橫於外,實不能親入於內,而妄加荼毒也。
後來令掌珠不知為著何事,遂猜為威逼而然。若果然威逼,
令公子雖然年少,未必無言,卻從無片紙到縣存案,而道路
之口,卻轟傳不能禁止。卜塚宰恐老先生歸時,誤聽以為實,
歸罪其令郎,私心甚懼,故惜杯酒陳情,求老先生細細加察。
倘注誤中有一線可原,欲求老先生念其獨子之苦,曲赦其辜,
則感恩不淺矣。」
管尚書聽了,故作沉吟道:「原來家庭又有此變,雖弱
女遭禍,未免痛心。然死者不能復生,即瀝血申冤,亦於死
者無益。況卜老先生與晚生有同官之雅,何敢以我之痛心,
復為彼之痛心。今蒙老太師賜教,即情罪真確,亦不敢復較
矣。」此時卜尚書正在房外竊聽,聽見管尚書說得慷慨,滿
心歡喜。忙走進來,叫人鋪下紅氈,深深向管尚書拜謝道:
「多蒙開赦小兒,此恩此德,天高地厚矣。」管尚書忙忙答
禮道:「女兒一死,其事甚小,怎敢勞老先生如此屈體?」
卜尚書道:「義有所感,禮自生焉。恩不能忘,報所必至。
王老太師所云千金為壽,即當奉上,決不食言。但只是還有
一事奉求。」管尚書道:「小女之死生,非貨利之可贖,厚
惠何敢當。但不知有何事見教?」卜尚書道:「老先生高懷
智識,看破一切,故於事作特達之觀。但恐長孫榜眼,少年
情重,未免苛求。學生已懇之王太師,以師生之誼,再三囑
托矣。倘儡塊消之不盡,尚望老先生推天地之量,廣日月之
仁,再為一解,則小兒之生,實洪恩再造矣。」管尚書道:
「學生既相忘於無言,諒長孫無忝亦未必多口,老塚宰請放
心。」卜尚書聽了大喜,謝了又謝。因復請上席,席終散去。
卜尚書暗暗送了千金與管尚書,管尚書登時退還,哪裡
肯受。卜尚書見管尚書不受,疑惑起來,復央王閣老來見管
尚書,說道:「卜公一芹,者先生拒而不納,莫非有他意麼?」
管尚書道:「既蒙老太師賜教,怎敢復有他意。但思小女薄
有權術,以卜公子之粗豪,未必能制小女於死命,其中只怕
尚有可笑。容晚生回去,同貴門生回覆了歸娶之旨,則老太
師自然明白矣。」王相公大驚道:「令愛之變,血衣血刃皆
有人見,相傳確矣,安有他疑?」管尚書道:「若是是真,
晚生亦安於命,必不二三。求老師慨諭卜塚宰,萬無多慮。」
王相公見管尚書說得斬截,方才半信半疑的去報知卜塚宰不
題。正是:
耳聞眼見皆雲確,怎敢輕言不是真。
到得雙雙歸娶後,方才巧妙說佳人。
管尚書回覆了王相公,在京無事,方才遣牌而歸。按下
不題。
卻說長孫肖奉旨歸娶,知管小姐為卜成仁威逼而死,痛
恨不勝。只待歸娶無人,便好上疏請命,將卜成仁抵償。又
慮著離家日久,管小姐又死,母親無人料理,不知安與不安。
在路上思想一回,悲痛一回,十分不快。又慮著原係貧居茅
簷草舍,聖旨到了,無處供奉,衙役人等,無處安頓,甚是
躊躇。將近青田,將聖旨並從人儀仗,俱安在三十里外一個
館驛中。先自便眼私行到家,來見母親。只愁母親饑寒消瘦,
心下惶惶。不期一跨到門,早有管家的老僕接著。及走入內
室,只見母親服飾華美,顏色豐腴,倍於往日。又有管家僕
婦隨侍,滿心歡喜。俯拜伏於地道:「兒不孝,棄親遠遊,
一時功名牽絆,不敢急歸,所賴者媳婦管小姐,曾應承代養,
稍稍放心。後聞其遭變,只慮母親淒涼消瘦,日夜優心。今
見母親安康如故,真感天不盡,但不知是誰供給?」祖夫人
忙挽他起來道:「聞你已繼書香,我心甚喜,不覺前愁盡釋。
你若問起是誰供給……?」因啼噓位下道:「好個賢孝媳婦,
只恨你我沒福消受,致她守你之貞節,罹卜成仁之慘禍。她
在日慇懃供給,還說圖後來相見。最痛心者,她殺身不顧,
尚托她結義的姊妹來代她奉養我。我兒你細想一想,從古以
來,曾有幾個如此賢孝的媳婦,叫我如何思想得了。」說罷,
不覺淚下如雨。長孫肖聽了,早一交跌倒在地,哀哀大哭道:
「管小姐!管小姐!怎生我長孫肖面上,用情如此之深,叫
我殺身也難報你萬分之一。」
祖夫人忙叫僕婦扶起,再三寬慰道:「死也不能復生,
哭之何益。但你既已僥倖,惟有為她報此深仇,方可少申一
念。」長孫肖道:「報仇之事,自不待言。但此仇切齒,即
將卜賊斷首刳心,亦不能消其毫毛。」因問管小姐靈柩,不
知已葬,還是在家。祖夫人道:「不聞出葬,想是在家。」
長孫肖聽了,遂對母親道:「祭尊之禮,一時等不得,孩兒
且去撫棺先拜一拜,少展悲哀。」遂忙忙走到管家來,早有
人報知管雷。管雷忙出來接著,就要請他拜見。長孫肖忙搖
手道:「且慢。可先引我到靈柩前一拜。」管雷此時已受了
管小姐之戒,不許說破。遂不推辭,竟引他到停棺的小廳上
來。長孫肖一進廳門,早望見一棺在上,旁列血衣血刃,不
覺傷心。遂拜伏棺前,大聲痛哭道:「小姐呀!小姐呀!你
一個千秋才美淑人,何為我長孫肖一貧寒不肖,竟輕身不顧
至此耶!此恩此情,雖粉身碎骨,不能補報。今惟有手誅卜
賊,以展血誠。終身不娶,以明無負,要再返魂,實無計耳。」
一回訴位,一回哀號,只哭得天慘慘,日陰陰。只因這一哭,
有分教:再續鸞膠,重開笑口。不知後來如何,且聽下回分
解。




第二十回 乍相見未說破猶自疑 大團圓看分明方知巧


詞曰:
口口聲聲道無恙。事在嫌疑,怎教人心放。百算惟思消
死恨,何曾再想生模樣。
報道門前迎百輛,柳度花倩,有女誰承望。相逢原是舊
新人,驚喜滿堂真快暢。
右調《蝶戀花》
話說長孫肖痛哭不已,管雷再三勸解,方才拭淚而起。
因請到書廳上,鋪下紅氈,要以師生拜見。長孫肖復墮淚說
道:「當日婚姻之事,雖有玉支璣定盟,卻尚未實結,而尊
舅又正執經問難,故師生道嚴,婚姻禮略。今弟已僥倖科名,
不能復為尊舅商量筆墨。況令先姐又為我捐生。我又奉旨歸
娶,則師生之情可以少謝,而婚姻之痛,正爾傷心,安可不
篤郎舅之好,以慰九泉。若據青氈之席,而妄自尊大,斷斷
不可。」管雷苦苦敦請,而長孫畢竟不從,競對拜了四拜,
方才坐下。
長孫肖道:』我長孫肖,一貧困寒儒,蒙尊公岳父與令
先姐文字相知,便慨留入幕,此千古特達之知己也。實指望
博得一第,以謝青眼。奈何才入鳳池,而鴛幃已成繐帳。雖
號天泣地,無濟於生。即剖腹屠腸,亦何所補。惟今之計,
惟有斷賊首,以報深仇,誓鰥居以示不背而已。」管雷道:
「世事變幻不常,認真不得。尊師何為出此決絕之言耶?況
今奉旨歸娶,豈可不娶而違旨?」長孫肖道:「請旨歸娶者,
欲完玉支璣之盟。今支璣空設,而織女無人,將誰娶也?」
管雷道:「聞卜小姐亦有玉支璣之約,何不移彼作此,或亦
權變之一方也?」長孫肖道:「生者若移,死者何辜。世縱
無常,我心不易。尊舅知我,何故不諒也?」管雷道:「門
生小於,怎敢苦勸尊師。昨縣中來報說,家父還朝,進給尚
書。請假歸裡,已蒙憐准,只伯歸期不遠,侯家父歸時,自
別有商酌。」長孫肖道:「既泰山錦旋,自當恭候,以聽指
揮。」管雷欲款留再坐。長孫肖道:「剛到即來,老母溫情
尚未少致,焉敢久留。」遂別了回家。
祖夫人道:「縣中李父母已來兩次了。」長孫肖道:「他
來作甚麼?莫非又來追我的玉支璣。」祖夫人因道:「他買
了新屋在大街上,門前豎立旗桿,堂上懸了新匾,十分華麗,
屢屢要請我去居住。我因你未回來,故不肯去。今日連來,
想又是為此。」正說不了,老僕又來報道:「縣裡李太爺轎
子歇在林外,已步行到堂,要求老爺一見。」長孫肖吩咐道:
「你可回覆說,老爺私行回家,衣冠俱在後面,便服不便相
見,太爺請回,容明日到縣相見罷。」老僕出去回覆,又進
來說道:「太爺說,老爺上台,何須衣冠,只求賜一見,便
沐洪恩矣。」長孫肖恐過於矯抗,因走出來。李知縣看見,
忙忙呈上手本,就當堂一跪。長孫肖忙挽起道:「老父母舊
識,治生新進,怎麼行起客套禮來了。」李知縣道:「老大
人乃玉堂大貴,知縣風塵下吏,禮宜如此,非過也。」彼此
謙讓了半晌,方賓主坐下。
李知縣道:「知縣俗吏,有眼不識泰山,向多得罪,統
祈海量包容。」長孫肖道:「往事口角不遜,彼此俱罷,不
必提了。但聞老父母為治生新設一第,華麗異常。治生寒儒
新進,價尚無償,如何敢居。有辜高義,卻將奈何?」李知
縣道:「富貴行乎富貴。聖人之訓,夫豈不義。若名高金榜,
而身處草茅,未免有辱朝廷。知縣仰體台意,因先治一居。
明日聖旨到了,方有供奉之所。衣冠往來,方有晉接之地。
乞老大人俯鑒微誠,移居於內,庶於禮體相宜。若慮傷廉,
從容給價可也。」長孫肖本不欲居,被李知縣半情半理,說
得痛快,又因草屋往來,實是不便,只得欣然笑納了。
正是:
行藏不必苦安排,春到枝頭花自開。
我本無心求富貴,誰知富貴逼人來。
李知縣見長孫肖肯移住新居,前結已解,方放心回縣不
題。
卻說長孫肖既有了新居,請祖夫人移入居住。一面迎請
聖旨,並人役一同到家。
原來強之良自報信之後,見長孫肖認作故舊,相待甚優,
便追隨不去,跟了回來。一路上,聞知長孫肖聲聲只要報卜
成仁之仇,料想卜成仁必定著忙,因思乘機詐他一塊用用。
一到青田縣,就來見卜成仁。卜成仁一見,就埋怨他道:「好
人耶!今日也叫我呆著臉法強她。明日也叫我大著膽去追她,
直叫我將管小姐威逼死了,你卻逃走的無影無蹤,叫我一個
當災。幸虧得管公子年紀小,不曉得告人,故得挨延這條性
命在此。今不幸,長孫肖中了榜眼,來復仇了。管侍郎又升
了尚書,來索命了。還虧得近日家父有信來,叫我將舍妹玉
支璣的婚姻來和他好。此事已央王相公說過了,尚不知何如?
你今日忽然到來,莫非害我不盡情,又要來加害麼?」強之
良聽了,歎氣道:「好人難做,冤屈死人。小弟勸你去親近
管小姐,原是一片美情。不料管小姐性烈如此,競弄出這場
大禍來。我想管小姐死了,惟有長孫肖一人,懷恨最深,故
趕進去尋他挽回。不期他恰恰又高中了。他又十分念舊,留
我住下,一刻不離。因此,乘機每每將令妹的婚姻挑逗他。
恰喜尊公又央王相公也將此婚來說,已說得有幾分就緒。我
恐怕明日事成,要尋原媒,一時無人,故又隨他回來。本是
一團好意,你為何反。埋怨我。你既埋怨我,我只得去了。
明日要成此婚姻,撮合無人,休要見怪。」就起身要走。
卜成仁聽見強之良說出他是原媒,因回噴作喜,慌忙留
住道:「埋怨你,正是盼望你不來,你為何就認真起來。長
孫榜眼既待你甚厚,這樁事全賴於你。若周全成了此事,免
了我威逼之罪,我當重重相謝。」強之良道:「誰要你謝。
只要你認我是個始終為朋友的好人。」卜成仁道:「多感,
多感。」正是:
小人災禍暗中挑,災禍挑成只一逃。
背地說人言帶劍,當前依舊笑藏刀。
卜成仁與強之良以小人而弄小人,按下不題。
且說長孫肖奉旨歸娶,雖知管小姐死了,無人可娶。欲
要上疏,說管小姐是卜成仁威逼死了,無奈管小姐死時,管
公子不曾出得紙筆到府縣,一時無據,又不敢劈空上疏。欲
要聽信人言,移花接木,將卜小姐充作管小姐娶了,以完玉
支璣一段歸娶的公案,卻念管小姐情深義重,一旦死了,又
娶別人,於心又萬萬不忍。欲要一味拒絕,又因王相公臨出
京時,再三囑托,難以回覆,只得與祖夫人商量。祖夫人道:
「管小姐為你而死,你若守她之義,終身不娶,我也不強你。
你若念及宗祧,終不免要娶。我心上有一淑女,雖不是管小
姐,卻與管小姐一樣。我為母的主張,定要娶她,卻不許你
更娶她人。」長孫肖道:「此女卻是伺人?」祖夫人道:「此
女姓戴,就是管小姐結義的姐妹。此女賢不過,孝不過,又
才美不過,真淑女也。」長孫肖道:「此女緣何得知?」祖
夫人道:「此女因管小姐臨死托她來看我,她不負所托,聞
我有病,競親身來侍奉。寒即添衣,餓即勸飯,』又善於勸
慰,使我愁見之歡然,悶見之釋然,故我近來形神安泰,皆
此女之功也。娶婦不娶此女,更娶何人?」長孫肖道:「此
女既來,如何不見?」祖夫人道:「此女當我淒涼愁若之時,
朝夕不離。直到聞你中了鼎甲,見我心歡悅,方才辭去。自
彼辭去,令我心中快快,如有所失,真淑女也。」長孫肖聽
了想道:「管小姐才美賢淑,已不必言矣。即卜小姐支磯一
詠,儒雅風流,睹其詩,如見其人,自應窈窕。二女一死一
生,已難為情。今又添一未經擇婿,先得治心之戴小姐,一
發亂人腸肚。」
長孫肖正躊躇不定,忽報管尚書馳驛還鄉,已到家矣。
慌忙冠帶,打執事往拜。才到門落轎,早有一個家人低低稟
道:「今日乃老爺榮歸吉日,求姑爺萬萬不可說出小姐之死,
傷老爺之心,犯老爺之忌。」長孫肖正打帳進見,痛哭一場,
以訴衷曲。忽見家人傳示,只得含屈,強作歡額。才上月台,
管尚書早迎出廳門,笑嘻嘻說道:「無忝一飛沖天,一鳴驚
人,在此得意之際,可還思量及我與小女昔日之賞鑒私?」
長孫肖道:「小婿貧困無聊,多蒙岳父大人並令愛小姐破格
垂青,多方提拔,較之天地父母,更知親切。自違隔至今,
魂夢未嘗少忘。今幸叨一第,止思承歡報德。但恨……」才
說出「但恨」二字,管尚書即搖手止住道:「前程錦片,有
何可恨?」長孫肖遂不敢再言。因步趨於管尚書之後,引入
廳中,以翁婿之禮,拜了四拜。拜畢,侍坐於旁。
管尚書道:「老夫歸詢令堂親母康健安泰。則賢婿所請
歸省之旨,可以報命矣。至於歸娶之事,賢婿抵家久矣,為
何尚不料理,未免怠慢。若不曾請旨,怠慢無妨。今既請旨,
卻是怠慢不得。」長孫肖道:「小婿怎敢怠慢,但事無頭緒,
一時不便舉行,還要懇求岳父大人指教』」管尚書道:「明明
之事,怎無頭緒?我見賢婿所上之疏,內稱玉支璣有聘,乞
恩歸娶,只消問玉支璣所聘何人,行了大禮去娶就是了。明
明之事,怎無頭緒?」長孫肖道:「玉支璣之聘,固然尚在』。
只因昔是今非,其中有變,故不敢妄動。」管尚書道:「賢
娟初入仕途,尚不知朝廷禮法,大凡事涉朝廷,便揣摹不得。
縱使明知,亦須遵行有據,方可回旨。賢婿既奏過玉支璣有
聘,可速照聘去娶。倘其有變,亦必俟其報明致變之由,然
後可以據實回奏。若不一一奉行,而即思以傳聞復命,便是
違旨,便是欺君,斷乎不可。」長孫肖聽了,吃驚道:「原
來如此。既是如此,且待小婿行過大禮,再求岳父指教。」
管尚書道:「賢婿所定之玉支璣,小女受了。小女詠玉支璣
之詩,以為答聘,賢婿收了。賢婿行禮來娶,不待言矣。但
老夫行後,又聞賢婿於卜塚宰之令愛亦有玉支璣之聘。卜小
姐於賢婿亦有玉支璣之詠以答聘,此事果有麼?」長孫肖道:
「此事雖有,卻是卜成仁欺詐小婿。小婿遊戲應之,彼此俱
非實情,如何當得實事。」管尚書道:「即行聘有物,答聘
有詩,昔雖欺詐遊戲,今則已成實事。賢婿或隱蔽而不舉行,
倘卜老指聘陳情,則賢婿未免有違旨欺君之罪,嗚呼可也!」
長孫肖聽了,默默無語。
管尚書道:「賢婿不必沉吟,此乃奉旨之事,一痕也差
池不得。賢婿有何隱情,不妨直說,好作商量。」長孫肖道:
「才美千秋所重,令愛小姐才美舉國所知,姑且勿論。即卜
小姐答聘一詩,風流大雅,實不易得,小婿雖愚,安能不幕。
在卜子當時實實是假,今日去假成真,自是快事。但回思及
令愛小姐,一番桃花潭水之情,今一旦據鵲巢而獨擁雎鳩,
則其負心為何如,故寧甘伏違旨之罪,而不欲抱負心之愧,
故低徊惆悵耳。」管尚書聽了,大笑道:「賢婿差矣。從來
閨淑不妨有二。況小女又不嫉不妨,何為負心,有甚愧抱?
苦苦推辭,可謂過情矣。賢婿且速歸,行禮事已定矣。毋容
再議。」長孫肖見管尚書說到此際,詞語俱厲,不敢復辯。
只得說道:「此俱奉岳父大人之命。但小婿還有隱情稟知岳
父大人,上求裁度。」管尚書道:「更有何事?」長孫肖道:
「小婿未歸未第之前,老母憂疑成病,賴一戴女推令愛小姐
親愛之情,慇懃慰藉,方保無虞。今老母感之不盡,又稱其
才美賢孝,欲小婿娶之為婦。今若單守岳父門楣,老母自然
無說。若傍兼卜氏而不及戴,未免違母親之命,罪當何如?
還求岳父教之。」管尚書道:「令堂之議,雖感深習熟,別
具思慈,然私也。今日之娶,是奉聖旨,公也。安可以私而
廢公。倘親母必不忘情,娶後再娶可也。」長孫肖聽了,心
服其處分之妙。遂連連打恭稱謝而出。正是:
處事雖兼情與理,審時先要別公私。
情理公私都慮到,自然半點不差池。
長孫肖辭了回家,將管尚書的前言細細與母親說知。祖
夫人見管尚書論得公私有理,只得聽從。獨有長孫肖心下疑
惑,暗想道:「管小姐既死,他競不提起,莫非受了卜尚書
囑托,要我行了卜家的大禮,然後推辭?」然事已講定,無
可奈何。只得備了兩副大禮,擇個吉日,一副托李知縣為媒,
送到管尚書家來。一副仍央強之良原媒,送到卜尚書家來。
卜成仁見長孫榜眼行大禮來,喜得只是打跌。強之良再
三邀功求賄賂,卜成仁一一奉承。這邊李知縣身雖為媒,押
禮送到管尚書家來,心下還暗打帳著,他決然不受,別有一
番議論。不期禮送到,管尚書競相見款留,歡然受了,一字
也不說甚。
李知縣回來,復了長孫肖之命。各各懷抱鬼胎,不知是
個甚麼意思。長孫肖又想道:「他受了大禮,卻將甚人嫁我。
莫非到臨娶時方退?」再猜不出。
及到了親迎這日,大開喜筵,遍請合邑鄉紳。眾鄉紳見
他少年鼎甲,誰不親來奉承,賀禮繽紛於道。到了黃昏,長
孫肖身穿翰林吉服,簪花掛紅,親騎一匹駿馬,旌旗滿道,
燈火分行,竹簫鼓樂前後簇擁,來到管尚書家親迎。既到了
門前,心下還鶻鶻突突的恐有變封卦。不期,候不多時,早
有一位新人上轎,管雷騎馬在後面送嫁。長孫肖見了,又驚
又喜,暗想道:「此卻是誰?莫非叫人代替?前聞要卜小姐
移花接木,今卜小姐已自於歸,豈復代人?」推測不出。須
臾到了,吩咐稍停。
另是一番旌旗燈火,笙簫鼓樂復到卜尚書家親迎。候不
多時,鄭夫人打發了卜小姐上轎。卜成仁見光景有幾分無恙,
便歡歡喜喜,也騎馬跟在妹子轎後送嫁。
須臾到了,長孫肖方命兩轎分左右一齊抬入後堂。趕出
眾人,開了轎門,令各家的侍妄挽扶出來,簇擁上堂。此時
堂上燈燭輝煌,香煙馥鬱。長孫肖先自拜過了天地,然後自
居於中,請管小姐居左,卜小姐居右,三人交拜,以成夫婦
之禮。拜畢,復令侍妾挽扶,擁入洞房,然後揭去蓋頭,覿
面相見,同飲合巹之禮。長孫肖偷眼將二小姐一看,一個裊
裊婷婷,比花解語,一個溫溫軟軟,似玉生香。真是天仙一
對,神女一雙,不勝大喜,大家同飲。
不過數懷,長孫肖懷疑不解,便忍不住,遂開口問管小
姐道:「合邑之人皆傳夫人為卜舅所逼,已遭大變,為何安
然無恙也?」管小姐全不作兒女之態,競朗然應道:「賤妾
既受君子之聘,蘋蘩是任,安敢輕生。相傳之變,不過借此
以驚蜂蝶耳!有何大害,至於殺身。」長孫肖聽了,直喜得
眼躍眉揚,鼓舞稱快道:「夫人好妙用耶!不獨驚殺卜舅,
凡相識妾友無不驚殺也!」又問管小姐道:「夫人既無恙,
老母抱病,所托看視老母之戴女,又未知是何人?」管小姐
道:「戴女即妾也。恐露妾機,故假托姓名耳。」長孫肖聽
了,不勝羨歎道:「一緣才定,就勞如此用心,真令人感激
不盡。」此時祖夫人,因寡居吉日不便相見。長孫肖恐其掛
念,忙命一侍妾入內報知。
然後又問卜小姐道:「玉支璣之聘,原屬令兄之虛假,
彼時寒儒,焉敢過望。不意天原有在,得蒙夫人答聘之詩,
始知有美,不能無思。今忽借假成真,真出望外。」卜小姐
道:「賤妾弱女,嚴父在京,親母見背,從來戶外不窺,安
知吉士。惟獵詩書,用代針線,不意為兄所愚,妾題以涉多
露。後又急望保全,假父命逼親,不能自主。幸賴青眉賢姐,
扶持閨體,補遣妄還。又蒙君子高義,百輛同迎,使賤妾今
日娥眉不屈。庶異日箕帚無慚,誠不幸中之大幸也。」於是
一夫二婦,金玉相輝,左眉右髻,應接不暇。閨房樂事,於
茲占盡矣。
到了次日,傳出管小姐是捉弄卜公子,原未曾死。合邑
人間知,無不稱奇稱快。將一個卜公子幾乎氣死,受了多少
驚慌恐張,都是虛的。
李知縣也自笑被她耍了。怪道管公子不出一詞,強之良
也自追悔,空逃走了一番。報到京中,不獨卜尚書稱快,連
王相公也驚訝以為奇。
長孫肖因宜家得意,只在家留過了年餘,方進京復命。
後來無風無浪,也真做到侍郎。兩夫人各生一於,俱成偉器。
管尚書從此告病不出,教子管雷,也登了科甲。管尚書因兒
女婚嫁畢,遂一意辟谷。雖不逃命,也能得其遺意,已登了
上壽。後人覽史,因題詩贊之道:
絕代佳人信有之,難於同地更同時。
一朝才美相逢巧,敢誇千秋閨閣奇。
Sez Kıtay ädäbiyättän 1 tekst ukıdıgız.
  • Büleklär
  • 玉支机 - 1
    Süzlärneñ gomumi sanı 12437
    Unikal süzlärneñ gomumi sanı 4908
    20.5 süzlär 2000 iñ yış oçrıy torgan süzlärgä kerä.
    30.9 süzlär 5000 iñ yış oçrıy torgan süzlärgä kerä.
    37.2 süzlär 8000 iñ yış oçrıy torgan süzlärgä kerä.
    Härber sızık iñ yış oçrıy torgan 1000 süzlärneñ protsentnı kürsätä.
  • 玉支机 - 2
    Süzlärneñ gomumi sanı 12968
    Unikal süzlärneñ gomumi sanı 4307
    24.0 süzlär 2000 iñ yış oçrıy torgan süzlärgä kerä.
    35.5 süzlär 5000 iñ yış oçrıy torgan süzlärgä kerä.
    42.0 süzlär 8000 iñ yış oçrıy torgan süzlärgä kerä.
    Härber sızık iñ yış oçrıy torgan 1000 süzlärneñ protsentnı kürsätä.
  • 玉支机 - 3
    Süzlärneñ gomumi sanı 12833
    Unikal süzlärneñ gomumi sanı 4610
    22.4 süzlär 2000 iñ yış oçrıy torgan süzlärgä kerä.
    33.1 süzlär 5000 iñ yış oçrıy torgan süzlärgä kerä.
    39.4 süzlär 8000 iñ yış oçrıy torgan süzlärgä kerä.
    Härber sızık iñ yış oçrıy torgan 1000 süzlärneñ protsentnı kürsätä.
  • 玉支机 - 4
    Süzlärneñ gomumi sanı 5220
    Unikal süzlärneñ gomumi sanı 2513
    27.6 süzlär 2000 iñ yış oçrıy torgan süzlärgä kerä.
    39.6 süzlär 5000 iñ yış oçrıy torgan süzlärgä kerä.
    45.9 süzlär 8000 iñ yış oçrıy torgan süzlärgä kerä.
    Härber sızık iñ yış oçrıy torgan 1000 süzlärneñ protsentnı kürsätä.